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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要杀猫,斗鸡去拦,结果冲突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杀猫?”
陆必行停了几秒,有点犹豫地翻译道“应该是猫吃了他们的肉,所以……?”他不太听得懂蒙语,跟着儿时的回忆连蒙带猜。
“他们说这些猫娇生惯养的,只吃人饭,不抓老鼠,所以要打死他们。”薄荷翻译道。
“都是谬论。”林静恒面无表情。“我看,猫抓不抓老鼠另当别论,可是自己不事生产,整天管猫抓不抓耗子的,干的都不是什么正事。”
薄荷对着猫慢慢蹲下,伸出手想勾它回来。猫跑了,它躲开了喂它的学生们,独身一猫,往大雪的更深处走去。
“……”陆必行眼睁睁看着它走远。
独眼鹰听说这事,一反常态地淡漠起来。“是的,它挨了打,肯定不愿意再来见你们了。”
维塔斯低下头;薄荷眼里当场蓄了泪水;黄静姝把手放在薄荷肩上,气愤地开口“它不会!打它的人是坏人,我们又不是。我们跟猫一起生活,给它分肉干,也打会打它的家伙,它怎么可能不回来?”
周六慢慢走过来,没再打趣什么,只说:“它肯定是知道的,咱们喂过它,它肯定惦记着,它肯定会回来的。”
陆必行打发了学生,拉着林静恒回办公室去。路上,两人共同拎着一个装满泡沫和工具的麻袋。东西不重,只是借着麻袋的遮掩陆必行用无名指和尾指住林静恒的手,像通上了电,酥麻从指尖传到心尖。
「六」
小年。
独眼鹰家是过年的,且不是什么民族过法,而是像个标准的汉人家庭一样,穿红衣放鞭炮,过标准的汉年。
二十九就很有年味了。独眼鹰家拢共两个人,屋里也贴上红纸,陆必行从自己的工作室搬回来,推开门,房间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。
独眼鹰蹲在厨房卸羊,难得收住了那跳脱脾气,耐心指导着陆必行怎么帮忙。到底是牧区出身的人,切肉拆骨熟练利落,很快就分出一包又一包现肉。
肉蹲上锅,咕嘟咕嘟冒着泡,白汤和灰沫子翻滚积攒,葱和盐的刺激性气味也融进脂肪的醇香里。得撇撇浮沫。独眼鹰做这事的时候很专注,眯缝着那只好眼,嗅着烟火气,不厌其烦地挑出那些一拍就散的泡沫。陆必行定定看着独眼鹰,白气、白汤、白发。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守候里,找到这番不言说的留白。
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陆必行想。年纪增长后人就会变得犹疑、伤感、瞻前顾后,他逐渐意识到当年的碎嘴子邻居说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,却愈担心家人的未来。他当然有自己的渴望,但却绝不希望独眼鹰为此付出代价。思来想去,愈发纠结,陆必行干脆找了个理由出门瞎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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