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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开口时还是正常的语调,到了后面渐渐尖利起来,混合着窗帘外的雨声,潮湿泥泞的气息裹缠了季尧全身。
季尧漠然回望满目怨毒的女人,她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每个字都化作长针,非要刺进他的耳朵里不可,偏偏怕被人听见,音量很轻。
她说着恼怒起来,指甲拧上了季尧的胳膊,压着嗓子骂:“废物!废物!我二十岁时什么男人勾不到手,要是我二十岁、要是我再年轻十岁…教了你那么多年,你连个朝夕相处的女人都办不了!没用的小畜生,不怪你爸不要你!要不是看着你从我肚子里爬出来,连我都怀疑你是哪来的杂种!”
细密的咒骂回转在这豪华的房间里,分明是歇斯底里,却因畏惧而不敢拔高音量,如同虫窝里的虫群,数量巨大,也只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潮湿的天气,房中的蔷薇熏香闷得季尧有些恶心。
他等着季葶骂累,然后熟稔道歉,“对不起妈妈,我会警惕那些男人的。”
季葶不耐地撑着头,她的身体越来越差,骂了不过十来分钟就头疼胸闷。
“有什么用、有什么用!”她头疼欲裂,“蠢材!世上那么多男人,你处理掉两个三个有什么用!”
想起了什么,她蓦地盯向季尧。那双圆眼在睁大之后显得有些恐怖,眼白处嵌着细小的血丝,精神衰弱让她很难好好睡上一觉。
“我看新闻了,”她道,“华君润,成了亚缇丝影帝。”
好臭……
季尧垂眸,避开了女人充满血丝的巨大眼球。
屋子里的蔷薇味发了霉,臭得他反胃头疼。
他好想嗅那股清雅的兰草香气。
季葶死死盯着季尧,没有等到他的回答,就见少年脸上那对漂亮的圆眼蒙上了水汽,变得雾霭涣散,失去了聚焦的能力。
他的呼吸吃力起来,脸色趋于和母亲一样的苍白。
季葶恨得踹了他一脚。
蠢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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