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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言欢踏入殿门,一股奇异的香气便无声地包裹上来。这是专供此殿的“静神香”,据闻能清心凝神,但顾言欢却只觉那冷意丝丝缕缕渗入肌骨,非但未静,反而让她的神经下意识绷紧。
顾言欢身着皇女常服,裙摆曳地无声,行至殿中。
御座之上,那抹明黄身影背对着光,面容隐在阴影里,唯有指尖一枚玉质镇纸在案上文书间缓缓移动,似在勾画,又似在掂量。
她敛衽,垂首:“儿臣,参见母皇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漾开,又被那无处不在的冷香迅速吸收,只余下沉闷的回响。
御座上的人动作未停,半晌,才传来女帝武英的声音:“来了。”
顾言欢抬眸,恰好对上女帝投来的视线。
“几日不见,为桩旧案奔忙,瞧这气色,倒似清减了些。”
这话听似关怀,却比之前的直接审视更让人心头发沉。
“劳母皇挂怀。”她维持着平静。
女帝终于放下了镇纸,端起手边温着的参茶,杯盖与杯沿并未碰触,只是以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杯壁细腻的纹理,目光也随之垂落。
“柳家的案子,让你去查,原是信你。怎地,如今反倒像是陷进去了?”
顾言欢迎着那看似随意的目光,她微微躬身:“回母皇,此案牵涉甚广,盘根错节。儿臣初时确有轻忽,未料想明面上的线索竟会断得如此彻底。如今追查,方觉步步受制。”
女帝端起茶盏,浅啜了一口,热气氤氲了她眼底的神色。“受制?是受制于案情,还是受制于……人情?”
这话问得极巧,将“查不下去”和“不敢查下去”两种可能都包裹其中,逼着顾言欢做出选择。
顾言欢神色不变,甚至微微欠身,“母皇明鉴。明线虽断,暗流犹存。儿臣以为,与其在明处徒劳,不若转入暗处,顺藤摸瓜。只是……”
她恰到好处地停顿,目光看向女帝。
“只是如何?”女帝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压迫感却不减反增。
“只是暗处行事,诸多不便。若无母皇谕令,儿臣恐束手束脚,难以施为,反倒辜负母皇所托。恳请母皇允儿臣便宜行事,遇紧急可先做处置,再行禀报。”
顾言欢语速不疾不徐,将索要权力的意图包装在“为君分忧”的外衣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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