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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必须克制,绝对地克制。
侍卫们捡来的枯枝都将烧尽时,苏青溪才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人声马蹄声。出去一看——大队的侍卫中间停着一架宽大结实的马车。接怀安的人马来了。苏青溪松了口气——现在回去,总好过在这破庙里过夜。侍卫们很快把满身落满白雪的怀安找了回来。苏青溪习惯地伸手想替他暖一暖,却又在半路收回了手。怀安失望地转过身去,自己爬上了马车。
马车里面没有火光。只有在车帘偶尔被风掀起的时候,他们才能借着外面侍卫们举的火把漏进的一点光看见对方。然后,又立刻陷进黑暗中。没有人说话,鼻息声却重得互相间都能听到。苏青溪纵然是浑身疲累,在马车中却还是直挺挺地坐着,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。怀安则懒懒地靠在一个靠垫上,即使是在黑暗中,两眼也不离苏青溪。
苏青溪强撑着坐在那里,不知过了多久,听到怀安叫了一声:“青溪……”气息急促,声音微弱。苏青溪先是低低应了一声,忽然又发觉不对劲。凑上去抓住他的手,只觉入手一片滚烫。怀安迷迷糊糊地又叫了一声“青溪”,叫完了,便“咚”地一声摔倒在座椅上。
苏青溪急忙抱起他来,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,惊叫:“停车!来人!去取些冰来!”
怀安在雪地里跑了半天,又在冷风里到处溜达了一晚上,再在马车里一闷,终于烧了起来。整个人,烫成了一个火炉。冰是现成的,侍卫用刀剑敲碎了装在盛水的皮囊里送进来。苏青溪拿着敷在怀安额头上,怀安却一个劲的喊冷。苏青溪无可奈何,只得把两个人的披风都裹在了他身上,紧紧抱着他。不一会儿,怀安又胡言乱语起来:“青溪……青溪……你别生气,我不逼你……我只要……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你……我就……你别不理我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苏青溪也不管外面的侍卫是不是听得到,好声哄他:“好……好……我哪里都不去,听话,睡觉,别乱说话……我陪着你……”
谁知怀安全然听不进去,只一个劲地说个不停。起初只是说些夹缠不清的,要苏青溪不要离开他的话,到后来却又说起故事来——他们小时候的事,一桩桩,一件件,说得异常的清楚。苏青溪好声哄他,他越发说得起劲。苏青溪略通医理,知道他情况危急,急得几乎要哭出来,却强自压抑着不敢给他看到。怀安说完了故事,又闹起来:“青溪……我要你这样……这样永远……永远陪我……我不许你娶妻,我……我也不娶什么王妃……你……你不许离开我……”
苏青溪急得要发疯,无论他说什么,只管连连说“好。”怀里的人烫得就要融化,却抖个不停。渐渐地什么声响都听不见了,眼前一片模糊。外面风声呼啸,马蹄疾响,回到皇宫之后周围的一片慌乱嘈杂……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了。眼前只剩下一个奄奄一息的怀安,用双臂紧紧地搂着,用自己冰凉的脸庞贴在怀安滚烫的额头上。甚至到了怀安已经不省人事再也不吭声的时候,还是凑在他耳边喃喃自语:“怀安,别这样,你要我做什么都行……快醒醒……”不知不觉之中,两个人脸上都湿了一大片。
几乎是在发狂的焦虑中糊里糊涂地过了一夜。苏青溪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怀安床前的脚踏上,手里还紧紧地抓着怀安的手腕。怀安的那潮红的脸色已经恢复过来。苏青溪立刻伸手出去探了探怀安的额头。手背在他额上搁了片刻之后,苏青溪宽心一笑,收回手捂在自己脸上,从指缝间漏出几声呜呜的声音。
“昨晚你说的,我都听到了。”怀安的声音依旧很微弱,“你……是不是又在哄我?”
苏青溪不等他说完就用力摇头:“都是真的,我不骗你,都是真的……你别吓我……”说完又急着要怀安相信似的,把他的手拉了起来捂在自己心口。怀安手抬一翻揽在他颈后,把他按倒在自己身侧,“呵……好,现在,就过来……陪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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